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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里的狂热:执着的渴望

幽小鱼| 2023-8-25 15:38 阅读 3912 评论 0

他将我紧紧地逼向墙壁,他的吻深沉且带有一丝狂野。从他深邃的眼眸中,我看到了一种近乎病态的迷恋。

“成为我的听话的影子,好吗?”

1.

在倾盆大雨中,我这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失去了自己的工作。

只剩下一百多元,上海的繁华与我似乎无关。钱不够打车,我披着雨走向公交站。

“等一下!”末班车的尾灯与我的叫喊同样在雨中消失。这座喧嚣的城市,却给我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孤寂。

雨中,我行走得有些迷茫,直到一束刺眼的车灯晃到了我的眼前,紧接着,一股巨大的撞击感让我瞬间失去了知觉。

当我再次睁开眼,一个英俊的男人正站在我身边,他那深沉的眼眸与他身上散发的木香气息一样,让人无法忽视。

我身处在他撑起的伞下,似乎被带入了另一个世界,直到失去意识前的那一刹那,我似乎明白了某种命中注定的缘分。

醒来后,我发现自己在医院。面前的男人直白地问:“需要多少赔偿?”

“只要医药费就可以。”心跳稍微加快,我鼓起勇气说,“不过,如果能给我一份工作就更好了。”

他略显意外,但很快递给我一张名片:“随时报道。”

我端详那张名片,是一家知名珠宝设计公司。

他没有多说,只是转身离去,留给我一个笔挺的背影和一线生机。

2.

住院半个月,他除了提赔偿那次,没来看望过我一次,护工订餐却是一点也不少。

出院的我,握住那张名片,按着地址找了过去,公司比我想的还要更大一些。

我打了名片上的电话,接通后是他不疾不徐的嗓音。

“去前台找黛西,她会带你报道。”

就这样,我成了总裁的助理。

虽然是助理,但我却并没有帮助处理的任务,实际上这是个虚职,我只要坐在办公室里等待下班就好。

养一个我这样的闲人,对这间公司的总裁,也就是秦钰来说,算不上什么。

可我总觉得于心不安,想多做点什么。于是,秦钰不在的时候,垃圾篓里的废纸,办公桌的整理都成了我的工作。

当我将秦钰冷掉的咖啡换掉的时候,端起杯子的秦钰终于注意到我。

“你没必要做这类事。”

“可我拿了公司的工资...”

“不需要。”

“可是这属于资源的不合理配置,我没有实现我的社会价值,这也不符合成本效益原则...”我捂住了嘴巴,一激动竟然把之前学的经济学知识点背了出来。

“哪个大学毕业的?”秦钰竟然没有生气,嘴角反而微微扬起,虽然这个弧度微乎其微,但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A大。”

“把这家公司的资料整理出来。”秦钰指了指桌上的文件夹。

“好,我一定会好好做的!”我郑重地向秦钰鞠了一躬,这是认可我的表现吗?

渐渐地,秦钰交给我的任务变多了,我和他的相处也多了起来。

我总算成为了一名真正意义上的助理。

这几天公司事情很多,秦钰一直在加班。

凌晨1点,秦钰还在笔记本前忙碌。其实我手里的工作已经做完了,但老板没走,我也不好意思开溜。

等着等着,我竟然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我发现我身上盖着的不是秦钰的西装外套,而是办公桌里的报刊...

这造型,有点像公园里的流浪汉。

“秦总,这是...?”见他已经关掉了电脑,我才开口问。

“你在这睡觉会影响我办公的激励,盖上报纸就不会,这样我看到的就是充满知识的报纸,而不是睡得正香的你。”

这是秦钰第一次对我说这么多话,我竟然觉得他有些可爱,严肃的可爱。

此时已经凌晨三点了。

“我送你回去。”

“我家在福元路那边...还是我自己打车回去吧。”这里的环境很差,我怎么敢让秦钰送。

我想,他名贵的皮鞋应当纤尘不染,永远不会踏进老旧破落的巷子。

秦钰眉头微蹙,没有说话。

“那个...秦总,可以报销车费吗?”之前我一直是坐公交回租的房子住。

“嗯。”秦钰坐进车里,并没有急着走。

出奇的是,十分钟内没有一辆出租车经过,而我的滴滴打车也一直没人接单。

“这个点,不好打车。”秦钰降下窗户,像是早就料到了,“上来。”

我自然是不敢坐副驾驶的,打开车门,小心翼翼地坐在了后排。

“这好像不是去我家的路...”

“太远了,去我公寓,你住一晚。”

我有些紧张,这是...暗示吗?不安地绞手,只能祈祷秦钰对我这般姿色的人不感兴趣。

车子停下,已经到了目的地。

第一次踏进那样装潢精美的公寓,我跟在他身后,呼吸都特意放轻了。

“浴室在这里,你就住一楼这间。”秦钰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着,拿起茶几上的时尚杂志。

在我的印象里,秦钰一直高冷,禁欲,沉稳,怎么也不像那种老板。

我微微放下心来,就我这样的脸蛋,主动贴上去都会被嫌弃的。

想到秦钰那张冷漠又带着抗拒神色的脸,我不禁笑了,神经放松下来。

浴室里有一件白色吊带裙,我没带换洗的衣服,没多想就穿上了。

打开门,他还在看杂志。

我不知所措地站在他旁边,湿哒哒的头发搭在背后。

秦钰抬头,短暂的凝滞后,眼神里多了几分莫名的东西。

“吹风机在柜顶。”

“好。”

我回到浴室,踮起脚,想去够。

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而易举地触到了吹风,秦钰就站在我身后,我的后背几乎贴着他的胸口,浴室的热气还未散去。

“谢...谢谢。”我知道,此时的我脸肯定特别红。

“嗯。”秦钰却与我截然不同,他转身上了楼,连背影都是好看的。

那一夜我睡的并不踏实,柔软的床面,暖色调的灯光,温柔运转的空调,以及那个近的过分的距离...

就像踩在云朵上,美好得不真实。

第二天我醒的很早,出于报答给秦钰做了早餐。

“早,秦总。”

“嗯。”秦钰热了牛奶,与我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

热牛奶是他亲手递给我的。

“谢谢。”我拿起玻璃杯,喝了一口,浓郁的奶香蔓延在整个口腔。

秦钰看着我,眼色逐渐深沉。

“怎...怎么了,秦先生。”

“牛奶沾到嘴唇上了。”秦钰眼神更加复杂起来。

我有些窘迫,拿纸迅速擦掉了。

“今天跟我去出差。”

“好的,秦总。”

然而车子却停在了一家女装店门口。

“秦总?”

“重要客户,着装要得体。”

他挑了几件衣服,让我去试衣间换。我站在试衣间,看着衣服的价格标签,将手机里微信支付宝余额宝的钱加了又加,还是不够。

直到秦钰问我怎么还没好,我才慢吞吞地出去,镜子里的我和平时截然不同,不得不说人靠衣装。

“不错,再试试下一件。”秦钰看着我,像是欣赏一件由他亲自打磨的玉器。

等我试最后一套衣服出来的时候,秦钰手里已经拿着几个购物袋,“这套穿着吧,走吧。”

秦钰已经结过账了,我跟在他身后,心情很复杂。

“等我赚了钱,会还你的。”

“出差可以报销。”我感受到了他冰冷外壳下的丝丝温柔,即使并不细腻。

我跟着秦钰住五星级酒店,跟着他进出各种高端会所,他把我带到了那个熠熠生辉的世界。

我能感受到他对我态度的变化,他依然寡言,但停留在我身上的目光日益增多。

那双墨色的眸子里,偶尔会有细碎的温柔。

不知不觉,我已经入职三个月了。

除去必要的开支,我终于攒够了那几套衣服的钱。

我转账过去,那边迟迟未收。

良久,发过来一天消息,“把B项目的文件带到我公寓。”

“车费报销。”

看到这条消息,我忍不住搜了搜“报销”,发现含有报销的聊天记录有数百条。

到了公寓,秦钰开门时,身上有红酒的醇厚香味。

“文件给您,秦总。”他看起来心情欠佳,少有地把烦闷写在脸上。

“放那吧。”那天他的衬衫扣有两颗没扣,不同于往常的一丝不苟。

“还有秦总,您把转账收一下。”

这时秦钰才认真看我,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很久。

“好。”秦钰当着我的面收了款,“现在,你不欠我了。”

“那么下次再添置衣服的时候,不是为公而是为私了。”

“什么?”

“我的意思是,那么以后,是否可以以男朋友的身份为和你相处,而不是债务人。”

我的脑袋还没反应过来,秦钰的嘴唇已经靠了过来,软软的,带着酒香。

当他的舌尖快要撬开我的牙齿的时候,我推开他,“秦总,这样不好。”

“贸然这样,是我不好,我会正式追求你。”

我不敢去看秦钰的眼睛,推开门就往外跑。只听得见风声和我的心跳声。

不知心跳,是因为跑步,还是他。

秦钰所说的正式追求并不作假,每天一束玫瑰


,精美的一日三餐,每天下班时的一句我喜欢你...

我哪里被男性这样追过,惊喜与不安并存。他怎么会喜欢上我这样一个平凡至极的人。

与此同时,公司里传的沸沸扬扬,员工都在揣测我和总裁的关系。

当我走进设计部拿初稿时,目光齐刷刷地聚集在我身上,每一根头发丝都被打量的感觉并不好受。

“请把夏日季限定主题的设计稿交给我。”

“去帮我买杯咖啡。”首席设计师直接忽略我的话,把一张卡递给我。

“我是来收设计稿的。”

“冰美式,尽快。”

买个咖啡也没什么,这样想着,我下了楼。当我端着咖啡递给她的时候,她却打翻了咖啡,我整个白衬衫都被溅上了咖啡渍。

“不好意思,手滑。”她轻飘飘的语气,实在称不上道歉。

“手滑就别做设计师了。”秦钰突然走进来,给我披上了西装外套。

“在此我澄清下我和林冉月之间的流言蜚语,那不是谣言,那是事实。”

“如果对着总裁女朋友也手滑的话,你这个首席就别当了。”

秦钰将我护在身后的时候,真的分外迷人。我想,没人能拒绝这样优秀的男性。

我任由秦钰牵着我的手走了出去,“等我一会。”

再回来时,他手里已经多了一个购物袋,“去换吧。”

“这次,算为私吧,以男朋友的名义。”我换上柔软的长裙,鼓足勇气求说出这句话。

“你好,我的女朋友。”秦钰在我脸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我还是好奇。

“只记得那天晚上,你穿白裙子的样子特别美,所以就表白了。”

“你好,我的男朋友。”那天晚上,他半扣的衬衫特别迷人,所以就心动了。

我和秦钰在一起了,他符合我梦中情人的一切标准,温柔绅士,儒雅多金,浪漫和细致并存,体贴也不缺热情。

3.

穿着意大利手工定做的长裙,限量款手表的光泽映在红酒杯,我看着楼下的风景,有些恍惚。

这时我已经和他在一起一个月了,他让我明白,原来星空是用人民币点亮的,惊喜和浪漫也是。

秦钰从背后抱住我,“在想什么?”

“在想你。”说完,我有些不好意思地侧过身,看着这个赋予我一切的男人,宛若上帝的男人。

“这么早喝酒对胃不好,我给你热一下牛奶。”

他的确是完美的梦中情人,除了,几个执拗的点。

他最喜欢我穿白裙子,所以我的衣柜里全是清一色的白裙子。

他喜欢我喝热牛奶,早餐的每日标配,从未换过。

“秦钰,今天可以换成豆浆吗?都喝了好久的牛奶了。”

“牛奶更健康。”秦钰将牛奶递过来,微笑。

又被拒绝了,我不再试图说服他,乖乖喝完了牛奶。

秦钰帮我擦掉嘴唇上沾上的牛奶沫,眼中有宠溺,虽然淡淡的却不能忽略。

并不想成为他的金丝雀,我依然留在公司工作,他给我的卡我从来没刷过。

我总想着,独立一点,慢慢变强,希望有一天我可以与他并肩,而不是这样永远仰望他。

明天是他生日,我已经准备了好久,想给他一个惊喜。

生日,当然是要从12点整开始过,我想做第一个给他送祝福的人。

晚上吃过饭我就出了门,准备去蛋糕店亲手做一个蛋糕。

关上门的那一瞬间,我听到了他电话响起的铃声。

我也是第一次做蛋糕,并没有什么经验,上一次这么手忙脚乱还是在高中的化学实验。

这是一家烘焙坊,店里装饰温馨,来这diy的大多都是情侣。

我想这家店的老板一定很幸福,每天都可以见证不同情侣的温情时刻。

蛋糕做完后天已经黑了,我提着它,小心翼翼。

回到公寓,我笑着的脸僵住,门口是一双女士高跟鞋。

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这或者是女人的第六感。

我给秦钰打电话,屋内铃声响起,却很快被摁掉,对方已拒绝。

忐忑地推开门,我将蛋糕放在茶几上,快速上了二楼。

秦钰的房门并没有关,他坐在床边,目光缱绻而温柔,手轻轻抚着女人的头发。

椅子上放着女性的衣服,房间里弥漫着酒味,他给她换了衣服...或者还干了别的什么?

“秦钰...”我双腿发软,有些踉跄地走到他旁边。

秦钰皱眉,不悦地看着我。

床上的人嘤咛一声,秦钰替她盖好被子,拉着我出了房间,关上门。

“她是?”或许她只是秦钰的亲戚,因为喝醉了被秦钰照顾了...又或许她只是秦钰从小就认识的朋友...

“我喜欢的人。”秦钰看着我,目光坦荡,“从小就喜欢。”

可他为什么连骗我都不愿意呢?明明,我在心里已经为了找了千万种借口,只要他愿意解释,我就信。

“楼下说,不要吵着她。”秦钰径直下楼,背影是那么冷酷。

秦钰坐下来,大概是觉得欠我一个解释,娓娓道来,“我们一直是青梅竹马的存在,是她教会了我什么是心动。”

“高中时我穿着校服站在她身边时,就已经幻想着之后她穿着婚纱嫁给我的样子。”

“毕业典礼那天,我告白了,所幸,她也是喜欢我的。后来,我们因为一些原因分开了。”

“那天你穿着的白色睡裙,是她的,你太像她了,所以我...”

“所以,我只是她的替身,对吗?”我颤着声音,得出了这个结论。

我真的佩服我此刻卓越的总结能力,优秀的语文课代表。

我笑了,但我知道,此刻我的脸,比哭还难受。

时针和分针在十二点刻重合,秦钰的生日到了。

我还是拿起了蛋糕,递给他,“生日快乐。”

秦钰接过,楼上传来脚步声。

女人光着脚下楼,穿着白色的长裙,黑发及腰。

秦钰的注意力很快就转移了,蛋糕被他丢在了地上,他快步走过去,一把抱起女人。

“夜里凉,不要光脚。”

“她是?”女人注意到我,脸上微微惊愕,我们对视,注视着彼此的脸。

确实有三分相似,只不过,她的脸,更加娇嫩,更加动人,像加州的玫瑰。

而我,只是荒地里生出的月季。

“公司的同事。”秦钰将女人放在沙发上,给她穿鞋。

原来只是同事啊...心脏像是被划开了一个大口,血液汩汩外淌,也许血液流干的时候,就是我死亡的时候。

捡起被扔在地上的蛋糕,我出了门,他小心翼翼的温柔,比让我亲眼捉奸在床更让我心痛。

不知道走了多久,我找了个台阶坐下来,蛋糕被他摔坏了,早已看不出原来的形状。那些精心雕饰的花纹得不到他的一秒注视。

我拆开包装,甜腻的蛋糕入口的那一刻,眼泪落了下来。

为什么这么甜的蛋糕,仍然让我的心里这么苦涩呢?

真苦啊,比苦杏仁还要苦。

我一口接一口地吃,直到泪水让我的视线变得模糊。

恍若黄粱一梦


,我们的相遇仿佛还在昨天。

曾有过一段时间,每天一束玫瑰,精美的一日三餐,每天下班时的一句我喜欢你...

可玫瑰是花店员工送的,一日三餐是餐厅烹饪的,每天的一句我喜欢你也只要轻飘飘地说话。他为我的付出,是他最不缺的钱和语言。

我以为,我遇到的是爱情。

我没有等到他的一条短信,一个电话...像是那个错过末班车的夜晚,我再一次被这个城市抛弃。

这份突如其来的爱意


从一开始就是虚假的,我不是雪见,也没法变成夕瑶。

真品回来之后,我这个赝品就该退场。

自那晚已经过去一周,我的手机终于震动了起来。

尽管我已经认清了现实,却还是忍不住再...期待一点。

看到是陌生号码,我心中燃起的希望之烛迅速熄灭。

这些天,已经心痛到麻木了。

接通电话,那边是标准的普通话,黛西


打过来让我回去上班。

“我会辞职。”

我本就一无所有,只不过是他递给了我一支橄榄枝。现在,只不过是一切回到原点。

刚出门,刺眼的阳光让我一阵眩晕,一辆车疾驰而过,记忆仿佛重合。

不过这次...车里下来的人,不是他了。

手上的手链脱落,那是他送我的。

4.

据说,我昏迷了半年,险些变成植物人


坐在病床上,我看着窗外,阳光大好,蓝天白云。

我想出去走走,就自己下了床。

阳光洒在生锈的身体上,有种奇异的感觉。在床上躺的太久,连走路都有些生疏。

一个不慎,我摔倒在地,一双高跟鞋出现在面前。

那人伸手,将我拉了起来。

“谢谢。”

“不客气。”此时正是初春,她穿着白色的毛衣裙,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我们...认识吗?”头有些痛,自从出了车祸,我的记忆就变得不太清晰了。

“何雯琪,秦钰的女朋友。”

原来是她啊,秦钰的...真爱。

“谢谢你之前一直来看我。”听护士说,我昏迷期间,何小姐几乎每天都来看我,病房里一待就是几个小时。

不过,这是清醒后,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

“不客气,要不是秦钰...你也许不会有这场车祸。”

“是我自己没看路...”

何雯琪微笑,像是松了口气。

她扶着我,陪我在病房外散步,“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如果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我给你带。”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想,我们长得这么像,也是一种缘分。”何雯琪帮我把碎发理好,“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和你成为朋友。”

朋友...吗?

秦钰的青梅竹马,也应当是和秦钰一样闪闪发光的人,和我是截然不同的。

可就是这样的人,说想和我成为朋友。

何雯琪不只是说说,她几乎每天都来看我,每次带一杯热饮,或是水果,或是甜点,但无一例外,都是我喜欢的。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喜好?”

“我说过,我们很有缘分嘛。”何雯琪低下头,我看不清她的神色,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色泽极好。

“谢谢。”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她的声音有种熟悉的亲切感,“下午我就出院了。”

“这么快吗?要不再住一段时间,我怕你没恢复好。”

老实说,出院后我也不知道去哪,我仅留的记忆,就是和秦钰的那段荒唐恋情。

“奇怪...为什么偏偏只记得关于他的事...”

“大概,你真的爱惨了他。”何雯琪苦笑,好似她才是那个被伤的人。

“你放心,我不会再和他纠缠。”我能看出来,何雯琪也同样深爱着秦钰。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住在一起。”

“我...没有家吗?”

“听秦钰说,你的父母都已经去世了...”

“秦钰,也会提起我吗?”

这种感觉很奇妙,两个长相相似的女人共同谈论着同一个男人。

不过,我并没有感到那种被欺骗的痛楚,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记忆不完整的缘故。

“嗯,是他对不起你。”

何雯琪真是一个友善的人,我想无论换成谁都会对于我的存在感到介怀,可她却如此关心我,理解我。

甚至,比我自己更能理解这种痛苦...

收拾好东西,就去办出院手续了。护士告诉我,住院期间所有的费用都已经被我身旁这位女士缴过了。

何雯琪拉住我的手,带我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住院费本就应该由我来交。”

“为什么?”

“冉月,对不起,其实那天撞你的人是我。”

“对不起,我刚拿到驾照,车技还不熟练。当时看到有人,我太慌了...”

她看着我,眼里的愧疚如此真实。

“没关系的,你也一直在照顾我,不必自责。”像她这样的出身,明明可以用钱摆平这样的交通事故,对我不闻不问。

看到她此刻的懊恼和羞愧,我竟然觉得可爱,这比平时大方得体,温柔精致的她更动人。

像...小孩一样,因摔碎了花瓶而战战兢兢的小孩。

我下意识摸了摸她的头,“真的没事。”

何雯琪一愣,随即一笑,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青涩又生动。

就这样,我住进了何雯琪的公寓。

不知不觉,我们成为了无话不谈的朋友。我们的友谊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我们窝在沙发看综艺哈哈大笑的时候?还是一起重温千与千寻电影的时候,又或者是每一个宁静而温馨的瞬间。

我们变得越来越像,同样的穿衣风格,同样的香水味道,就连一些下意识的小动作都很像。

“我都快变成第二个月月了。”何雯琪曾这样对我说过,开玩笑的语气。

“月月,拿一个盘给我。”

“来啦。”我不再回忆,现在她正在做晚饭。

当我把盘递给她她回头对我笑的时候,脑袋里突然浮现了另一副画面。

秦钰从背后抱着我,手把手地教我炒菜,笑着说我是小笨蛋。

头有些痛,我的记忆似乎有些乱码。

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九点了。餐桌上摆着一份文件,昨天听雯琪说过,这是今天要用的。

我拿上文件出门,雯琪跟我说过,她现在是秦钰的秘书。

办公室外,我敲门的手顿住,听见何雯琪在和秦钰说话。

“她现在和我住在一起。”

“她...过得还好吗?”

“她不想见你。”

“我知道...那拜托你照顾好她。”

这里的她,是我吗?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奇怪的对话。

门被打开,何雯琪推门,看到我大吃一惊,“你怎么在这?”

“我来给你送文件,你落家里了。”

“月月...”秦钰也走过来,眼神落在我身上就再也没有离开,双眸里承载了太多太多的情绪。

复杂到我一时看不透,可眼神里的思念,昭然若揭...

而当我看到秦钰那张熟悉的脸时,心脏有些绞痛,心里有个声音告诉我,要远离他。

头又变得有些痛了,我扶着额头,不舒服地皱眉。

秦钰扶住我,“你没事吧?”

“不要你管。”我甩开秦钰的手,这种对他的抗拒大到让我吃惊。

即使记忆不记得,身体的应激反应还在。

秦钰松开我,演奏出落寞和受伤的协奏曲。

我下意识去看何雯琪,她苦涩的笑容和那天在病房一模一样。

越来越不懂了...

“月月,不然你先回去休息吧。”何雯琪握住我的手,满脸关切。

“好。”

何雯琪将我送到楼下,“你...想起了什么吗?”

“没有...”我叹了口气,每次试图回忆,我都头痛欲裂。

“那我先回去工作了,路上小心。”

“好。”

雯琪走后,我没等来出租车,等来的却是秦钰。

“我送你回去。”

“不用。”

“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见你。”看见秦钰恳求的眼神,我有些心软。

坐上副驾驶,我拒绝了他为我扣安全带的绅士。

一路无话,秦钰专心开车,又稳又慢。

“如果这个红灯能再长一点就好了。”秦钰看向我,有些怅然。

“绿灯一亮,我们就该分别。”我暗指的是和他的那段感情。

直到后面的车按了喇叭,秦钰才继续前行,“多几秒也是好的。”

车子停在楼下,我下车,一句再见也没有和他说。

我没想到,他会突然从背后抱住我,然后是长长的一声叹息。

“这半年里,我一直很想你。”

“您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既然雯琪回来了,那就好好珍惜。”

“和她有什么关系?”

“您和我的开始,不就是因为她吗?”我挣脱开他,头也不回地往楼里走。

或许我该提醒下雯琪,秦钰不是一个理想的男朋友。

无论是找替身的行为,还是现在和我的纠缠不清,都不值得被原谅。

以爱为借口,同时伤害了两个女人,这种做法我真的不能苟同。

雯琪回到公寓时,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怎么了?”我直觉和秦钰有关。

“我和秦钰分手了。”

接着是很长的沉默,他们分手,是因为我吗?

并不擅长安慰人,我只是拉住了她的手。

雯琪抱住我,伏在我肩膀上哭得稀里哗啦,“或许,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没关系,雯琪,你这么好,肯定有更好的选择。”我轻轻拍着她的背,心里有些愧疚。

何雯琪没有再去秦钰的公司,她开始晚归,次次醉得不省人事。

她被秦钰拽下了深渊,天上星最终还是变成了镜中花。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半月,直到一天早上,她对我说“月月,陪我去逛街吧。”

我自然答应了,难得她有兴致。

大概是购物会让女性放松,她买的很多,最终我们停在一家时装店。

当我们的手共同触摸到同一条白裙子时,何雯琪看着我,目光里有哀伤。

“月月,为什么一定要喜欢我喜欢的呢?连...秦钰也是。”

我缩回手,是啊,为什么我会喜欢这条白裙子,明明...只是因为秦钰喜欢啊。

为什么现在的我,真的爱上了白裙子。

“不,我更喜欢这件。”第一次,我在雯琪面前撒了谎,指了一条卡其色


的裙子。

“没关系,如果月月


喜欢,那我就退出。”何雯琪在笑,却有泪落下。

“你说,如果我死在他最爱我的那一年,他是不是就会永远记住我?”

“雯琪...”我很怕,她真的想不开。

“没事的,走吧。”她擦干泪水,挽住我的胳膊离开。

那一晚,我失眠了。

5.

留下一封信,我在天蒙蒙亮的时候离开了公寓。

我想,也许离开这座城市是最好的选择。

最终在苏州落脚,路过一家咖啡店,装修别致。

走了进去,一架钢琴摆在那,我情不自禁地走过去。

微风,咖啡的醇香,琴音,这一切都让我感到舒心。

身旁有人鼓掌,我偏头,看见赞赏的目光。

“你的琴音很动人。”

“你的普通话像精灵一样跳跃。”我不禁笑了,他的腔调有些搞笑。

上帝显然在雕琢他长相的时候更为用心,琥珀色的眸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我是这家咖啡店的老板,欢迎你常来。”我想他开店一定不是为了生计,而是情怀。

“冒昧地问一句,这缺弹琴的吗?”我学着他的古怪腔调说话,多日沉重的心情也放松下来。

“当然,我美丽的打工人。”

找到工作,这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店主叫周崇,是个奇怪但有魅力的人。开店时间没有规律,完全是根据他的起床时间。

尽管如此,店里的生意依然不错。

下午五点,周崇就要打烊了。实际上.....关店时间也全凭他的喜好。

“这么早关店真的好吗?”

“肚子饿了呢,我的心情就不好,心情不好呢,就调不出美味的咖啡,调出的咖啡不好喝呢,客人心情就会不好,客人...”

“停。”我怀疑周崇可以一直说下去,便直接用手堵住了他的嘴。

“不许发这样的毒誓。”周崇娇嗔地看了我一眼,仿佛偶像剧女主上身。

我哈哈大笑,get到了他的点。偶像剧里,男主总是会发毒誓自证清白,然后女主就会心疼地以手封唇。

“走啦,老板请你吃大餐!”

刚收拾好,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进来。

“把你们这的招牌咖啡端上来。”

“客官,今天打烊了哦。”

“客官说不可以,老子大老远过来来这打卡,你五点打烊?”青年出言不善,脖子上有纹身,看着不好对付。

我有些紧张...不会遇见找茬的人了吧。

“下次一定。”周崇倒是不慌,一副悠闲模样。

“一定你个大头鬼。”青年气势汹汹地走过去。

该不会...要打架了吧。

我拿出手机,准备报警,只要情况一有不对我就拨出去。

青年抱住了周崇,哈哈大笑,“你小子。”

“这是?”我的脑袋还没转过来。

“这都是我的好哥们,贼不靠谱那种。”

“吓着嫂子了吧,再演下去嫂子都要打110了。”

我尴尬地关掉手机。

“不要叫我嫂子,我只是他的员工。”

“刚才在店外都看见你们打情骂俏了。”

“那不是...”

“她在我店里弹钢琴。”周崇轻描淡写的解释。

“哟,办公室恋情呢。”

“要说也是咖啡店恋情啊。”

周崇的兄弟起哄,当事人无所谓地耸耸肩,“走了,请你们吃大餐。”

“吃什么大餐啊,周老板不得亲自下厨?”

“去外面吃多方便,还要我下厨?”

“这不是想念家的味道吗?”

就这样,我们一起去了周崇家。

“冉月honey,过来帮我。”周崇把我拉进了厨房。

“我不会。”

“我也不会,没事,不会+不会=非常不会。”

“还是算了吧...”我只当他谦虚,但我是真的对下厨没天赋。

“算加班!你忍心拒绝这样一个貌美如花的老板呢?”

“行吧...”

我万万没想到,周崇的不会也是真的不会。

“你这切的土豆丝还是土豆块?”

“鸡蛋里为啥要加醋?”

“草莓和黄瓜可以一起炒吗?”

“周崇,快快快,帮我关火。”

“糊了糊了,快放水。”

锅碗瓢盆噼里啪啦响,油盐酱醋纷纷扬扬...

“你俩还真是完美配合,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叙利亚呢。”他的朋友们哈哈大笑。

“好了,早知道崇哥不行,外卖点好了。”

“他们啊,把我做饭当戏看呢,就图一乐。”周崇解释。

“那这些...可以进垃圾桶了。”

周崇夹起一块焦掉的排骨,面不改色地吃下去,细细咀嚼一番。

“不愧是我的员工做的,真难吃,深得我真传。”周崇朝我竖起大拇指。

......有这么夸人的吗?

不一会,外卖到了。

和周崇一样,他的朋友们都是幽默风趣的人,同样,也很能闹腾。

夜深,我已经有些累了,但他们还在兴头上,我不好打断。

靠在沙发上,我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第二天,我是在床上醒来的。床下的地板上,躺着仍在睡着的周崇。

我想开门,却发现打不开。

大概是这动静吵醒了周崇,他揉着睡眼坐起来,“门被那群狗崽子锁了,别费劲了。”

“我怎么会在这?”

“看你昨晚睡着了,我这个田螺姑娘


就把你送到我房间了,没想到那七个小矮人把我直接锁里面了。”

“谢谢。”我早已对他神奇的比喻波澜不惊。

“不用客气,我亲爱的睡美人。”周崇朝我抛了个媚眼。

我回了他一个wink,“好,我敬爱的野兽王子。”

这次周崇没笑了,他突然红了脸,用手扇着风,“这房里怎么这么热。”

“门什么时候能开?”

“等他们醒吧,昨天喝了酒,估计还得一会。”

知道一时半会出不去,我就在房间里转了转。

床头柜上摆着一张照片,是一个笑的灿烂的小男孩。

“这是你小时候吗?”

“是啊,怎么样,是不是从小帅到大?”相处了一段时间,发现周崇这人,除了自恋,还是自恋。

“你小时候这么憨厚可爱,跟现在一点也不像。”

“这叫青蛙变王子。”周崇笑声发自胸腔,“那你小时候长什么样呢?”

“我...不知道。”

“难不成你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也差不多了,我几乎失去了我所有的记忆...”

周崇略微思考,“听说,在熟悉的环境里或者和熟悉的人相处,会刺激记忆。”

“我朋友有认识的这方面的医生,我问问然后帮你联系联系。”

“好。”

心情又沉了下去,躲避只是暂时的,一想起雯琪和秦钰,我就有些难受。

6.

那是一个下雨天,天空有些阴沉。

“今天早些打烊吧。”客人不多,周崇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你也别弹琴了,过来陪爷聊会。”

“加钱。”

“小财迷。”周崇给了我一个美丽的白眼。

我但笑不语。

“不要故作高深。”周崇弹了下我的脑门。

“一杯摩卡。”我转头,装进宛如夜沼的墨瞳里。

秦钰?他怎么会来苏州?

“好的,请稍候。”周崇微笑,“您是今天本店服务的最后一位顾客。”

“我改主意了,把你们菜单上所有的咖啡和甜点都来一份。”

“土豪客官,这样浪费可不好哦。”周崇收敛起笑意。

“市场是基本原则是自由交换。”我皱眉,秦钰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


,只是想找麻烦。

“你信不信,”秦钰贴在我耳边,嘴边的笑容自信又轻蔑,“我有一百种方法让这家咖啡店倒闭。”

此时他在我耳边低语的声音是如此磁性,却又如此让我反感。

真奇怪啊,明明之前说好了再也不要见面,还是一副受伤又痴情的模样,如今却又像人格分裂一样化身恶魔。

“老板,可以准备打烊了。”

“有事打电话。”周崇的眼里有担忧。

我跟着秦钰走出咖啡店,他撑起伞,伞朝我倾斜。

“不必。”我不想和他共撑一把伞,这样近的距离让我感到不适。

秦钰像是被我惹怒了,一把将伞塞到我手里,淋着雨往前走,“跟我来。”

他将车从停车场开出来,不由分说让我上了车。

“去哪?”

“回上海。”

“你疯了?我不可能跟你回去的。”

“留在苏州也行,我看苏州挺不错的,开家分公司也行。”

“你能不能不要缠着我?你这样对得起何雯琪吗?”

提到何雯琪,秦钰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方向盘上的手也微微绷紧。

“不管你爱不爱我,我都不会放走你。”

这男人果然是霸道惯了,我有些气,却也一时不知道怎么办。

他把车开到了我租的房子。

“你不用送我回来。”对于他知道我住这的事,我一点也不奇怪。

“林小姐怕是想多了,我也住这里。”秦钰跟着我一起上楼,甚至跟我停在了同一个门前。

“你也住这?”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秦钰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我拿钥匙开了门,他没有跟进来。

将门关上,我舒了口气。这房子,是我和一个姐姐合租的。

而此时,公用客厅里属于小姐姐的东西居然全都没了。

茶几上甚至摆了好几份文件,显然是秦钰的。

这时,钥匙转动的声音格外明显,秦钰慢条斯理地走进来,“Surprise!”

“不要打搬家的主意,你知道的,无论你搬到哪都没用。”秦钰嘴角上扬,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我不想理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把门反锁。

“周崇,我得辞职了,抱歉。”我打了他的电话,不想因为我连累到他。

“小甜心,没你弹琴的话,我的咖啡店生意会下降的。”

“真的抱歉,但我真的必须得辞职了。”

“好吧。”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周崇突然无比正经地开口,“需要帮助的话,一定要联系我。”

挂掉电话,我坐在床头沉思,究竟怎么做,才能摆脱掉秦钰呢。

硬刚肯定是不行的,我打开手机上的音乐,随机为我播放了一首陈奕迅的红玫瑰。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我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不管是何雯琪还是如今的我,秦钰或许就是因为得不到才会兴致盎然。

我走到客厅,秦钰正在抽烟,烟雾将他的面容变得朦胧。

此时的他,竟然有种淡淡的忧愁笼罩。

见我来,他掐掉烟,起身打开了窗。

“我跟你回上海。”我开口。

秦钰和我对视,显然没有想到我会这么答应他。

“我想过了,跟着你衣食无忧也没什么不好的。”我咬咬牙,主动抱住他的腰。

这种感觉又是如此的熟悉,也许曾经我无数次这样抱过他。

尽管此时他的身上有着我不喜欢的烟草味。

秦钰却一把推开我,兀自坐在了沙发上。

“不急,在苏州留几天吧。”

“为什么?”

“我还没有和你。”这时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苏州风景不错。”

“没什么事我先回房间了。”

“在这待着。”秦钰的语气里带着命令。

我心中不喜却还是顺从地坐在一旁,好在他什么也没干,只是安静地看文件。

我好像,与客厅里的吊灯并无区别。

他工作很多,我靠在沙发上,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但并未深睡,还能隐隐听见他翻页的声音。

又过了一会,我被人抱了起来,我想睁眼,但实在困乏的很。

房间的门被打开,我还是挣扎着睁开眼,秦钰俊逸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见我醒了,他直接将我丢在床上,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接下来几天,秦钰似乎真的是在苏州旅游,带着我到各个景点转悠。

可惜如今只是初春,只有绿芽点点,隆冬的寒意尚未完全散去。

“要不要拍照?”

“什么?”

“看镜头。”秦钰拿着相机对着我们,我下意识地靠在秦钰肩上笑。

这下意识的动作让我疑惑。

我和秦钰之间的记忆真的是完整的吗?即使是仅存的那段记忆,似乎也是一个轮廓而已。

“多拍几张吧。”秦钰的嘴角扬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只是,接下来我在镜头前只是职业假笑了,他脸上露出了一种类似失望的表情。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

我接通,是周崇。

“冉月honey,我今天收拾房间,发现你发卡落我这了。”

“没事,放你这吧。”

“定情信物吗?”

我正要回答,秦钰强行挂断了电话。

“回去。”他眼里的不悦显而易见,已经没了再继续游玩的兴致。

“好。”

“牵我。”他的话里实在没什么柔情,但手却温暖的不像话。

我微凉的手被他攥得很紧,他带着我下山,其实今天穿着运动装的他少了很多压迫感。

明天就得回上海了,今天是我在苏州的最后一天,有些遗憾,还没有和周崇好好告别。

大抵是爬山出了点汗,秦钰一回家就去洗澡了。

我犹豫了下,决定还是和周崇好好道别。

“秦钰,我去超市买菜。”正好还没有吃饭,这是一个好借口。

浴室里传来秦钰淡淡的一声嗯。

我约了周崇在咖啡店见面。

“冉月honey,今天教你做蛋糕怎么样?”

“好。”

“就当是送别礼物。”周崇仍是笑,只是笑意未达眼底。

“为什么是蛋糕?”

“因为今天是我们的分别纪念日。”

“哪有分别纪念日的?”我不禁笑了,但更多的是可惜,如果没有秦钰,我和周崇会成为很好很好的朋友。

“好啦,开始我们的创作吧。”

“伙计,挤奶油吧。”

“为什么我感觉挤不好?”

“我教你,你这个美丽的小笨蛋。”周崇从背后虚环住我,手把手地教我。

“为什么你的手可以调出美味的咖啡,可以做出好看的蛋糕,却在厨房里一团糟啊。”

“大概是怕让我太完美遭人嫉妒吧。”周崇耸肩,突然灵机一动,“不然我们来点创意?”

“比如说给这个蛋糕淋点酸奶?”

“加点奥利奥碎?”

“最近不是流行小雏菊?雏菊没有,我记得店里倒是有菊花茶...”

“其实,蛋糕上插一个泡椒凤爪


也不错。”

............

一片欢声笑语,我们的脸上也被对方抹了很多奶油。

“好了,差不多该回去了。”

“欢乐的时光总是如此短暂。”分别的气息渐浓,周崇趁我不备,吃了一口我脸上的奶油。

“小爷赏你一个分别吻好了。”周崇笑着,脸却像水蜜桃一样粉红。

“只可惜,我不能礼尚往来。”

“其实你知道的吧,我不是想还发卡,只是想找机会再见你。”第一次,周崇没有用夸张的腔调说话,琥珀色的眼里满是落寞。

“下次再见啦。”我微笑,并不回答,虽然周崇看着很“野”,却意外的单纯,我哪里看不出来他的感情。

只是我这样一个连记忆都不完整的人,又该怎么去面对这份感情。

“我送你回去。”周崇开着车,活蹦乱跳的一个人头一次沉默了。

很快就到了,他绅士地为我开车门。

“抱一下我这个被抛弃的孤寡留守老人吧。”周崇可怜兮兮地对我卖萌。

我点头,轻轻抱住他。

这一次拥抱,只是短暂的几秒。

“下次再见,说好了。”

我上楼,有些怅然。

开门,秦钰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一直盯着我。

“你买的菜呢?”

“我...其实我是去和周崇道别了。”我知道,撒谎无济于事。

甚至,刚刚楼下的那个拥抱也可能被秦钰看见了。

“我不喜欢别的男人抱你。”秦钰眼里的占有欲是那么强烈。

他一步步靠近我,我胸口一紧,想要后退,但却像被汽车前灯照到的兔子,一动不动。

他将我摁在墙上,粗暴地吻我,眼里有种病态的执着。

“乖乖地当一个听话的影子,不好吗?”

“何雯琪都回来了,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这个影子。”

“那说明,你这个影子做的很成功,甚至超过了原主。”

秦钰放开我,已经平静了不少。

事实上,这个吻,只是短短几秒钟,他很奇怪,似乎不是很想强迫我。

肚子发出不合时宜的叫声,我很确信这声音大到秦钰也能听见。

“饿了?”

“我点个外卖就好。”

“外卖不健康。”秦钰又补充一句,“正好我也饿了。”

“冰箱里还有菜,自己做。”秦钰打开冰箱门,里面的食材一应俱全。

所以说,他早知道我说了慌。

“我不会...”想起那次和周崇在厨房里的惨状,我心有余悸。

“帮我戴围裙。”

看来秦钰是要亲自做菜了。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做到的秦钰,又有一种熟悉感。

“不要挑食,青菜也要吃。”

记忆的碎片一闪而过,这句话,是秦钰对我说的吗?

很快,秦钰就做了几个简单的菜。

味道居然还不错,我更加疑惑,怎么秦钰一副经常做饭的样子?

正思索着,几片青菜落在了我的碗里,“我不喜欢,帮我解决。”

我...我也不喜欢啊。

7.

回了上海,秦钰依旧要求我和他住在一起。

再次回到他的公寓,意外发现房子的装修陈设都是我喜欢的风格。

“你的房间在二楼。”这间房里,显然是被人精心打理过的。

衣柜里摆着一排女士衣裙,都是我的尺码,而且都是我喜欢的。

“这里以前是雯琪的房间。”秦钰站在门口,淡淡的口吻。

“你不觉得...自己有些恶心吗?”将这些衣服拿出来,我放进了收纳袋里。

秦钰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但有一点总算让我舒心,他一直规规矩矩,大多数时候他只是让我陪在他身边。

除了午餐,秦钰一直都亲自下厨,和我一起吃饭。

这是第一次,晚上八点他还没有回来。肚子有些饿,我自己出了门。

随便选了一家快餐店,店里人很多,我却一眼看到了何雯琪。

她已经不是当初光鲜亮丽的模样,穿着简单的外套,一双帆布鞋甚至沾上了泥土。

“雯琪。”

看到我,她微微吃惊,还是笑着走了过来。

我们同桌吃饭,她看起来有些许憔悴。

“最近过得不好吗?”

“嗯。”何雯琪点头,苦笑,“就差露宿街头了。”

我知道此时不宜多问,就没有深究其中原委。

“上次在秦钰家里发现了很多你的衣服,你如果你需要的话...”

衣服都还很新,而且都是品牌,无论是二手转卖还是自己穿,都是不错的选择。

何雯琪看着我,笑着问,“这真的是我的衣服吗?”

“秦钰说,那是你的房间。”

这时何雯琪突然大笑起来,“他还真是爱你。”

“什么意思?”总感觉雯琪的话里有玄机,我好像一下子抓住了什么点,又好像什么都没抓住。

“你们的事,我不便多说。”何雯琪握住我的手,“最近身体还好吗?要不要去医院复查。”

她的手虽然白皙,却并没有娇生惯养的嫩滑感。

“我还好。”我下意识缩回手,总感觉此时的何雯琪怪怪的。

没吃几口,我就回了公寓,此时秦钰已经回来了,看着有些疲惫。

“去见谁了?”

“何雯琪。”我观察着秦钰的反应,发现他竟然有一丝慌乱。

“她没跟你说什么吧?”

“没有,但她似乎过得不太好。”

“少和她见面,我不喜欢。”他的语气又变得冰冷起来。

餐桌上,有着刚做好的饭菜。

“我吃过了。”将饭菜倒进垃圾桶,我面无表情地看着秦钰。

我好像...之前也这样干过。

他没有生气,眉头却紧蹙着。

“你...”就在这时,客厅的灯突然闪了下。

恍惚中,我好像看见了一张毫无血色的脸,冰冷的灯光照在男人的脸上,我的心痛到抽搐。

这个男人...是谁?

我头痛得厉害,肺中的空气似乎凝结起来了,只好蹲在地上大口喘气。

黑暗中,秦钰一把抱住了我。他的怀抱,有着令人安心的熟悉香味。

“别怕,月月,一会就不黑了。”他安抚着我,温柔地不像话。

他牵着我,上了二楼,我的房间里,灯火通明。

在这个夜晚里,他是我的救赎。

第二天醒来,秦钰竟然躺在我床边睡着了。这是...守了我一夜吗?

“秦钰,该上班了。”看看表,已经七点半了。

他睡得不深,几乎是立马应了声好。

“公司会很忙,你跟我一起去。”

“为什么?”

“怕你跑。”他幽深的眼睛看着我,眼下的黑眼圈有些重。

“好。”我一口答应,“但给我半天时间,我想去医院。”

秦钰愣住,露出无奈的复杂神色,“周六我送你去。”

去医院的前几天,我和秦钰几乎时时刻刻在一起。

就连他以为我已经熟睡的夜晚,他都会进我的房间,坐一会。

就好像,再也见不到了一样。

这一夜,他又来了。

秦钰抚摸着我的头发,幽幽叹气。

“你在我身边的时候,连空气我都想贪婪地多吸几口。”

“你走之后,会留在这个城市吗?我想着,能与你看同一轮明月,吹过你吹过的晚风,也是好的。”

“这种与你朝夕相处的日子,本就是我偷来的。”

额前落下一个温暖的吻,秦钰又坐了会才离开房间。

第二天,便是周六。

这一天的早饭极其丰富,就像是死刑犯的最后一餐。

尽管美味无比,但却难以下咽。

我隐隐觉得,我即将失去些什么。

“我就不送你进去了。”秦钰将我送到医院。

我下车,回头看了他一眼,与他落寞的视线相撞。

他急忙下车,“我可以...抱一抱你吗?”

“好。”

秦钰抱住我,很紧很紧。直到我推他,他才松手。

我不明白,又不是死别,为什么要这样悲切。

其实今天去医院,主要是想让医生帮助我找回记忆。

但恢复记忆没有那么容易,也是看个人情况。有的人很快就能恢复,有的人一辈子也不能记起。

医生给我开了药辅疗,告诉我可以做做康复理疗。

正当我打算出医院时,一个病人被推着前进,后面追着的家人满脸悲容。

我看着病人被推进抢救室,手术中的灯猛得亮起。

那一瞬间,那个男人惨白的脸瞬间出现在我脑海中,我又呼吸不上来了。

扶着墙喘息,记忆如潮水般上涌。

8.

“妈妈,你在做什么呀?”

“听说今天要来一位新邻居,我做点甜点,送给他们。”

“那会有新朋友吗?”

“会的。”妈妈摸了摸我的头。

听到汽车的声音,我跑出门外,有些期待,这就是妈妈说的新邻居吧。

车门被打开,少年穿着墨色的毛衣,比我见过的所有男孩都要好看。

“哥哥,我叫林冉月,是你的邻居。”

那双墨色的眸子里生出疑惑,似乎不习惯我的热情。

“哥哥,我帮你拿东西。”我见他手里拿着购物袋,就拿了另一个提手,“你一半,我一半,这样就不累了。”

那年,我十岁,遇到了一个很好看的哥哥,叫秦钰,我想让他做我的新朋友。

“哥哥,你看我新画的画,好不好看?”

“哥哥,请你吃棉花糖,可甜了。”

“哥哥,陪我放风筝呀!”

秦钰慢慢开始亲近我,原本不多话的人也渐渐开朗起来。

我高一的时候,他已经大一了。

周五放学,我在咖啡店里看见了秦钰和她的同学。

他们一边在店里吃甜点,一边写作业,是和高中完全不同的生活方式。

我注意到,漂亮姐姐的头发是卷卷的,画着精致的妆,穿着好看的裙子。

而我,穿着校服,脚下永远是小白鞋。

第一次,和秦钰生出了距离感。

我准备离开时,秦钰看见了我,“月月。”

他走出来,漂亮姐姐抱着书,跟着他出来。

秦钰摸了摸我的头,“一起回家吗?”

“这是你的妹妹吗?”漂亮姐姐打量了我一圈,脸上的笑容很亲切。

“嗯。”

“真可爱。”

其实这时候,更希望听到她夸我漂亮。可爱,意思就是不那么漂亮。

“马虎鬼。”秦钰无奈地笑了,蹲下来帮我系鞋带。

我看着漂亮姐姐的那双中跟凉鞋,突然觉得小白鞋也挺好的。

那一天,突然意识到,秦钰身边的其他异性,会让我感到不适。

功课不好,秦钰时常帮我补课。每一次手与手的触碰,他点我鼻尖时眼里的笑意,都让我分外心动。

少女的心事


,轻轻的,却怎么也藏不住。

终于,高考结束,他是我走出考场第一个拥抱的人。

“月月终于长大了。”秦钰看我,那双迷人的墨色瞳孔里倒映出我的模样,“可以恋爱了。”

我脸很红,原来,秦钰也一直喜欢着我。

他牵着我的手,尽管六月有些热,我们手心都出了汗,但谁也不舍的放开。

我们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双方父母祝福,感情一直很稳定。

大二那年,我们分开了,我申请了国外的交换生。

准确来说,是我们结束了,青梅竹马的月月和秦钰,再也没有以后了。

医院的座椅上,一滴泪滑落。我全都想起来了,我从来都不是那个替身。

红玫瑰的歌词,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下一句却是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一直觉得关于那段记忆很奇怪,比起记忆,更像是背熟的剧本,只不过剧本的主人公,换成了我和秦钰。

今天是四月二十。

调整好状态,走出了医院,秦钰还在等我。

我想,他悲切,是因为他也知道,我即将想起丢失掉的记忆了吧。

至于他为什么要撒谎,为什么要配合那段虚假的记忆,现在我并不想深究。

“秦钰,我想放风筝。”

“什么?”

“我想放风筝,就像小时候那样。”

“你都想起来了?”秦钰有些惊喜,随即又露出沉重的神色。

“嗯。”

“好,我带你去放风筝。”

公园的草坪上,我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眼睛弯成月牙状。

有他在身边,连空气都想贪婪地多吸几口。

我们迎着风奔跑,阳光亲吻着我们的脸颊,一切都那么美好。

秦钰帮我擦汗,我却将汗蹭到他脸上。

他无奈地笑,再也没掩饰眼中的宠溺。

“回家吧。”

“好。”

“我想走回去,可以吗?”

“好。”

我们十指相扣,慢慢地朝家的方向走。

突然想起车祸后送我回去的秦钰告诉我,要是这个红灯能再长一点就好了。

是啊,要是回公寓的路再长一点就好了。

“去超市买点菜吧。”

“好。”

我们推着车,像平常夫妻一样逛着超市,我看着许多家庭主妇在蔬菜区前挑挑拣拣,这就是生活的模样。

当我在挑蔬菜时,秦钰拿起手机,让我看镜头,我微笑。

看的不是镜头,而是秦钰。

出超市时,已有夕阳,黄昏时太阳的眷恋又有谁能看清。

可惜了,这样好的夕阳,再也看不见了。

“秦钰,今天再教我做一次菜吧。”

“好。”

“我来洗菜吧,冷水冻手。”

“还是我来切吧,小心你的手。”

“我来放油,你离远一点。”

我无奈,“你都做了,我做什么?”

秦钰将锅铲递给我,“那就交给我们月月大厨了。”

他从背后环住我,手覆盖着我的手,手把手地教我。

秦钰第一次教我做菜,也是四月二十。

那时候父亲生了病,正在做手术。我想亲自下厨,让他醒来可以吃到我亲手做的菜。

将菜端到饭桌上,我拿出保温盒正准备装上,突然接到了妈妈的电话。

父亲发生了医疗事故,正在抢救。本来只是一场常规的手术,因为主刀医生的失误,他大出血,有了性命之忧。

主刀医生,正是秦钰的父亲。

我知道这和秦钰无关,但还是连同他一起责怪了。

当着他的面,我将做好的菜全部倒进了垃圾桶里。

“送我去医院,快。”

下车后,我一路狂奔,抢救室的门前,母亲哭成了泪人。

秦叔叔一脸懊恼地站在一旁,格外沧桑。

手术中的灯猛得熄灭,我的心仿佛也跟着灭了,心跳的厉害。

父亲出来了,身上盖着白布。

母亲颤抖着手揭开了白布,一张惨白的脸暴露在灯光下。

前几天还一脸慈爱看着我的父亲,变成了冷冰冰的尸体。

我看向秦钰,他像石化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接着就是丧礼,虽然我和母亲身心俱疲,但事情太多,我们没有停下来悲伤的机会。

一切事物处理好,憔悴的母亲也病倒了。

祸不单行,她得的,是癌。

我之所以申请去国外当交换生,就是因为国外的医疗条件更好一些。

去机场的前一天,秦钰跪在了我家门前。

我戴孝,面无表情地开了门。

“月月,不要出国好不好。”

“既然来了,那我就正式向你提出分手。”

秦钰的嘴唇张张合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一晚,雷雨交加,公寓因为电路损坏断了电。

灯熄灭的那一瞬间,我又看到了那张惨白的脸。

心脏抽痛,我跪坐在地上,快喘不过气来。

“月月,怎么了?”

“光,我要光。”自从父亲离世,我就留下了后遗症。最初那几天,甚至不能关灯入睡。只要突然陷入黑暗,我就会有呼吸不过来的窒息感。

秦钰离开,一头冲进了雨里。

再回来时,他带来了很多led灯,彩色的灯光照亮了客厅,我的窒息感才微微缓解。

秦钰浑身都湿透了,大口地喘着气。

“月月,别怕,我一直在。”他抱住我,身上又湿又热。

我推开他,声音嘶哑,“滚。”

“对不起...”

“以后不要再见了,我的杀父仇人。”我关上门,尽量让自己显得冷漠。

万蚁噬心之痛里,我分不清,是因父亲的离世多一点,还是,因为和秦钰的有缘无分之痛多一点。

那晚之后,我们没再见过。

一别就是五年,我再次回上海时,是因为公司的出差任务。

陪客户喝的烂醉,是秦钰把我带回了他的公寓。

那晚,我确实见到了何雯琪,跟我三分相似的女人。

再后来,就是那场车祸了。

若真有替身,那个替身也是何雯琪。不过具体是怎样,也不重要了。

做了几个简单的菜,我看着秦钰,不禁落泪,“我实在没有做菜的天赋。”

“就像你我之间,隔了太多太多,注定无法相爱。”

其实比死别更悲切的,是生离。

“再最后拥抱一次,我们就分别。”正如当初我说的,绿灯一亮,我们就该分别。

我们拥抱,这次的拥抱很轻很轻。

秦钰眼角通红,“最终还是没能留住你。”

“再见啦。”

“嗯。”他转过身,不愿意看着我走。

陌路的余生里,只愿你平安。

9.

“冉月honey,猜猜我在哪?”电话那头,周崇的声音依然活力满满。

“在我家楼下。”

“答对了!在距离你家楼下几千米的机场。”

“怎么突然来上海了?”

“你先来再说,别的小朋友都有人接机。”

我无奈,穿好外套,出门去接他。

“我们冉月honey的品味真的是很独特哦!”周崇看着三轮车,陷入沉思。

“这么好的大长腿,你就用来蹬三轮?”

“三轮你个大头鬼啊,清醒点,旁边这个才是。”

“你说的是这辆看起来就漏风的摩托?”

“是这辆汽车。”我打开车门,“周老板请。”

“士别三日,小林变林总啊。”

“说来话长,现在先把你送酒店吧。”

“那就麻烦林总了。”

“所以,为什么突然来上海?”

“当然是来看看你个没良心的员工,顺便给自己放个假。”

“那行,我带你好好玩几天,提前订酒店了吧?”

“住啥酒店,我要住民宿。”

后来才知道,他说的民宿,是我家。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追妻无度-周崇缠上门。”他坐在沙发上,对我比了心。

“周崇,我有喜欢的人,一个喜欢了很多年的人。”

“尽管我和他已经没可能了,但我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重新爱一回。”我看着他,坦诚的认真。

“小爷我盛世美颜,保证把你迷得神魂颠倒。”周崇满不在乎,再说了“咱们又不是不能先婚后爱。”

“别贫了。”

“即使你无法喜欢我,也没关系,我喜欢你就够了。”周崇的表情突然认真,不再嬉皮笑脸,琥珀色的眸子里柔情点点。

“周崇,和你在一起,我很快乐。”

“那你想不想快乐一辈子啊?别着急回答。”

“所以你到底还要在这待多久啊。”周崇已经在上海待了一个星期了。

“忘记告诉我们冉月honey了,我已经把苏州的咖啡店关了。你想去哪个城市,我就去哪个城市。”

“可你的家不是在那边吗?”

“除非和你成家,不然我哪里有家。”

我还是选择留在了上海,跟周崇相处的每一天,虽然平淡但着实快乐。

我们经常去做义工,那里有很多小朋友,我们一起游戏,一起欢笑,彼此治愈。

这天,草坪上围了很多人,我也去凑了热闹。

小朋友们手拉手一起唱着歌:

洁白的婚纱手,捧着鲜花,美丽的像童话...

一位男士拿着一捧玫瑰走向女生,单膝跪地。

女生接过花,满脸惊喜。

原来是求婚啊,我站在一旁,想起曾经恩爱无比的父亲和母亲。

相爱已是不易,若能相守,该是有多幸运。

周崇看向我,“羡慕吗?”

我点头,“更多的,是祝福。”

“祝福你和我吗?”

“什么?”

说完,女生拿着花递给了我,我有些疑惑地接过。

周崇单膝跪地,拿出了戒指,“不管是羡慕,还是祝福,你才是今天的主角。”

“嫁给我,我将终其一生去守护我亲爱的公主。”

他看着我,目光灼灼,虽然表面笑得灿烂,但手却微微颤抖。

身边有人起哄,对我来说,也许除了意外,还有一点惊喜。

我缓缓伸出手,一枚钻戒戴在了我的中指上。

“套牢了哦,以后别想逃。”周崇吻了我的手背,站起来紧紧抱住我。

我回抱住他,也许,这是最好的结局。

自从答应了周崇的求婚,周崇开始忙了起来。

挑吉日,选婚庆用品,预定结婚场所,拟邀请函...

“我真的迫不及待想把你娶回家。”周崇亲了我的脸颊,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就像小时候期待过年一样,那种急切又激动的心情。”

“不急,你不是已经把我套牢了吗?”我扬了扬手里的戒指,微笑。

“去挑婚纱?”

“现在?”

“是啊,爱就要现在!”

我无奈,被周崇拉着闪现到了婚纱店。

一片洁白,这里是婚纱盛放着的纯白花海。

几乎是一眼,我就看到了我喜欢的婚纱。肩带处是由珍珠缀连而成,裙摆长而沉,外纱雾而轻。

“我想试试这款。”

“不好意思小姐,这件婚纱很早之前就已经被一位先生预定了。”

“只有这一件吗?”

“是的,本店独款。”

“那好吧,我再看看别的。”有些可惜,但没有办法。

“能不能和这位先生沟通下,我愿意高价补偿。”

“姐姐,帮帮我嘛。”周崇使出了美男计,对着导购撒娇卖萌。

“好,那我帮您联系看看。”

导购打了电话,沟通了一会,那边同意了。

“那位先生说,婚纱他用不到了,那就让给需要它的人。”

“冉月honey,快去试试吧。”周崇催促着,比我还要欢喜。

婚纱很合身,我穿好出来时,导购笑着夸我漂亮。

而周崇则是已经看呆了,久久没有回神,“像是...把银河穿在了身上。”

他夸张地描述,面色绯红。

“我连孩子他名是什么都想好了!”

“那就这件吧。”我回了试衣间,把婚纱换下来。

正要出门时,却有些头晕,我扶着门,勉强支撑身体。

“周崇。”我叫他,眼前已经开始发黑了。

似乎有些悲惨,在我以为自己找到了可以托付终生的人的时候,被查出了癌。

其实也不意外,当初母亲也是这种癌,医生说过有一定几率遗传。

周崇坐在病床前,眼眶红红的。

“其实母亲之前也是这种癌,我带了她去美国治疗。”

“我现在去订机票。”周崇很慌,手机差点摔在地上。

“去了美国两年,她还是没挺过来。”我握住他的手,比我还凉。

“在治疗的两年里,她每天都很痛苦,每天被化疗和药品支配。”

“我不想那么痛苦。”我叹了口气,“对不起,周崇,我想我大概要反悔了。”

“不要。”周崇抓住我的手,“你答应我了嫁给我的。”

“可我时间不多了,三年,或者更少。”

“我不在乎,哪怕只是一夜新娘,我也要娶你。”周崇别过脸,晶莹的泪珠落下来。

“你又是...何必呢...”

“我是预言家,会有奇迹降临,你还能活好久好久。”周崇擦掉泪水,腔调又变得搞笑起来,“到时候你会变成白头发,满脸皱纹的老太婆,而我却还是个帅气的小老头。”

上天,真的会有神迹降临吗?

这一次,我选择相信。但我信的不是神,而是周崇。

婚礼提前举行了,周崇邀请了很多人,这一天他高兴的像个三岁小孩。

他喝的醉醺醺的,显然被灌了不少酒。

摇摇晃晃走进新房,他亲吻着我的脸,一遍又一遍,似乎怎么也亲不够似的。

“这一天,终于让我等到了。”说完,周崇就酣睡过去。

结了婚,周崇当了全职家庭主夫,而我则是全职病人。

乖乖吃药,复查,规律作息...

倒是周崇,瘦了一圈,“还不是你,吸光了我的精气。”

他吐舌,做了个鬼脸。

我知道,周崇一直很努力,他是一个三好学生,所有的课堂笔记都是关于我的病。

可是啊,神迹并没有降临。尽管我每天都在笑,身体却是一天比一天差。

也许,离那一天不远了吧。不过没关系,我每天都很快乐,很幸福。

最后一次复查回来,周崇连笑都挤不出来了。

我不喜欢这样沉重的气氛,像是被下了死亡通知书一样。

一个阳光明媚的周六,我突然感到好了不少。

我穿上了新裙子,心情颇好地化了妆,口红遮住了我有些苍白的唇色。

这一天家里,除了周崇,还有何雯琪和秦钰。

何雯琪又成熟了些,似乎过的还不错。

她进了我的房间,满脸愧疚,像和教父忏悔的信徒一样。

“对不起,月月。”

“你记忆中的林冉月其实更贴近我,也就是何雯琪。”

“我才是那个丢了工作一身狼狈的毕业生,那时候秦钰确实不小心撞了我。因为我这张和你有几分相似的脸,他让我进了他的公司。”

“但是,他从未和我在一起过。偶尔对我的那一点温柔,也全是因为你。可他那样优秀的一个人,我还是不可遏制地爱上了他。”

“你回来之后,我才知道他对我照顾的原因。窥听了你们的谈话,我知道你们无法在一起,自以为有了机会,趁机对秦钰表白。”

“可秦钰,连让我做替身的机会都不给我。他是那样爱你,没人可以替代你。我又难过又气愤,开车速度太快,不小心撞到了你。”

“我很愧疚,但你一直在昏迷,因为头部受到了撞击。医生告诉我,你可能会有失忆等的后遗症,我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所以你改变了我的记忆?”我静静听着,其实并不意外。

“对,我催眠了你,改变了你的记忆。让你成为了我,当然,也不全是我。毕竟,你的记忆里,秦钰是和我在一起过的。”

“后面的事,你都知道了。”

“可秦钰,为什么要配合你说谎。”

“你来公司那天,秦钰察觉了你的不对劲。我只好和他坦白,他很生气。我告诉他,倒不如顺着你现在的记忆...”

“毕竟原来的你们之间隔的是千山万水,不可跨越。”

“月月,真的对不起。”

“其实你只不过是爱错了人,好好做自己,会有一个真正爱你的人。”我从未怪过她,失忆的那段日子里,我过得很轻松。

何雯琪扶着我出了房间,客厅的气氛有些沉重,空气里充斥着悲伤的气息。

我就像一棵圣诞树,大家都围着我,可我没办法给他们变成圣诞礼物。

“雯琪美人,要不要跟我出去走走?”周崇提议。

我知道,他是在留空间给我和秦钰。

“崇崇,留下来陪我吧,你这样我会吃醋的。”

“你不用和秦钰谈谈吗?”

“你们在,又不影响。”

我看向秦钰,他沉默着,垂着眸让人看不清神情。

“好久不见。”这一声问候,是释然。

“我联系了一家美国的医院,或许...”很少看到秦钰这么无力的时候,或许之后的话没有说出来,是因为他也知道没有或许。

“在家里挺好的。”我微笑,其实已经没什么话和他说了。

吃过饭,送走了二人,我有些疲惫了。

“其实你不必顾着我,我不会吃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