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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缘旧梦

林宝宝宝h| 2023-9-26 16:44 阅读 2715 评论 0

第一章

整个南京城都知道,杨家二少爷,杨天瑞,是个不折不扣的花花公子。

杨家是杭州丝绸之首,家道显赫。杨天逸,杨家的大少爷,是家中的骄傲。相反,二少爷的行为举止却总引起诸多非议。

一次,杨家盛宴之上,当众名媛正在交谈间,杨天瑞从她的裙子下窜出,引得全场哗然,从此他的这段逸事成了杭州城内外的笑柄。

家中曾多次请教课师来教他读书,但每一位都被他气得够呛。好在大少爷的出色表现,渐渐平息了家中的焦虑。二少爷每月都有固定的零用钱,除此之外,家中几乎不再过问他的事。

我就是这杨府中的一员,负责照顾杨天瑞。由于我的容貌平凡,所以被调来照顾这位风流的二少爷,以防他再次闹出新的丑闻。

杨府是个大家族,大少爷与二少爷的住处相隔甚远。但两处的仆人都互相看不顺眼。尤其在我加入之后,二少爷的院子里似乎多了很多的议论。

有一次,两位受宠的丫环在花园为了一些小事起了冲突。而我,作为一个无辜的看客,被二少爷扇了一巴掌。直到现在,我都不明白他为何要这么做。

后来的一天,家中的夫人特地找到二少爷,与他长谈了一晚。我并不知道他们究竟聊了什么,但我总觉得,那天的事与我受到的那一巴掌,或许有所关联。

丫鬟们都聚在一处哀叹岁月易逝。我感到好奇,便上前询问。她们平日并不愿与我多交流,但这次似乎真的感到悲伤,没有像往常那样冷漠地对待我,而是告诉了我整个事情。

原来夫人决定为二爷寻找妻子。

那时,大爷已与人成婚三年,并有了孩子。而二爷由于一直沉溺于游戏与娱乐,因此一直没有安排自己的婚事。如今,老爷将家业逐渐交给大爷管理,觉得一切都进展得很顺利,便想到了为二爷安排婚事。

二爷向来放荡不羁,尽管口碑不佳,但杨家实力雄厚、财源滚滚,仍然有不少人家希望与之成亲。

夫人询问二爷的意见,二爷没多说,只是告诉她,选一个美貌的女子便可。夫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久之后,老爷和夫人选中了一户在南京城非常有声望的茶商家的女儿,那位女子正值十六,花容月貌。

两家安排了一次相见。那天,二爷因为起晚而匆忙出门,但茶商家的女儿却被二爷那自有的魅力所吸引。虽然对方家长有些犹豫,但考虑到杨家的实力,最终还是答应了。

于是,夫人开始整理二爷的住所,清除了所有小丫鬟。这使得那里哭声一片,让我连续好几夜都难以入睡。但由于我相貌清瘦,夫人并没有注意到我,所以我得以留在二爷的府中。

除我之外,那里只剩下一名五十多岁的老仆。二爷对这种局面很不满意,他的脾气始终如火如荼,尤其在没有女人的陪伴下,他的脾气更是难以捉摸。因此,我时常成为他发泄情绪的对象,每日里都在期盼着过年,因为那时二爷就要迎娶新娘了。

然而,在我焦急等待的时候,事情发生了变故。

具体来说,不仅仅是二爷出了事,而是整个杨家都遭遇了大变。那天,我正在洗衣服,忽然听到外面一片喧嚣。转眼间,一群官兵冲了进来,大肆搜查,很多宝贵的物品都被破坏。那天晚上,我听到了杨家人悲痛的哭声。

从那天开始,杨家的荣光消失了。

我们所有人都搬到了老爷在城郊的小院子里。夫人给了每个仆人一些钱,并告诉我们可以离开。就在我接过钱的时候,我情不自禁地问:“夫人,二爷他……”

夫人的眼泪立刻滑落,哭泣声中,我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


第二章

风吹起微微的尘土,我定在原地,迟疑而又不舍。也许是因为,那天当我提及二爷时,夫人流泪的模样让我觉得无法走开。

院落里,曾经繁华的景象现已空空如也。不只是下人们,连家眷也带着急急的脚步返回了他们的老家,寻找亲人的庇护。夫人领着小姐们走了,走前她告诫我要好好守护这座大宅,说不定二爷会归来。

大爷却坚定地留了下来。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坚定地告诉夫人他不会离开杨家,不会让它如此沦落。

而在这如同荒废的宅院中,仅剩下我、冯婆与大爷的家仆元生。元生一次在扫地时,眼神中透露出的好奇,为何我会留下。他告诉我是因为大爷的恩情。而我,只笑了笑,心中却知道与二爷无关。

元生似乎知道更多,悄悄告诉我二爷可能受了重伤。我的心急切地期盼他能尽快恢复,但我忽视了真相的残酷。

直至那一天,门口出现了一辆简陋的牛车。老牛车夫,看起来像是走了很远的路,而在稻草之下,一个熟悉却又陌生的身影,让我心中五味杂陈。

“...二爷?”我的声音颤抖,几乎是喃喃自语。他伤得如此之重,我的心仿佛被撕裂。

夜幕降临,大爷的归来和他的泪水,都无法掩盖二爷的伤痛。而我,在一旁默默守候,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心痛。

二爷的双腿不再,但他的魄力和之前的傲骨,似乎都被留在了那次的伏击之中。宅院里,只有冯婆、我与这样的二爷,一切都显得如此沉寂。

每次为二爷疗伤,他的目光都让我心跳加速,那种深邃,好似要将我吞噬。而那一句“滚”,虽然熟悉,但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被子温暖地覆盖在身上,当我掀开它,一阵腐肉般的恶臭撲鼻而来。这元生真的不知道如何照顾病人!

我握住那瓶药水,轻轻地把它洒在二爷那血淋淋的伤口上。正当药液即将滴落的刹那,我看到二爷的腿微微颤抖,接着我像被风吹走的叶子般被猛力推开。

我重重地摔在地上,眼前的药水也全洒了一地。令我惊讶的是,二爷那条断裂的胳膊居然还能伸得这么长。

当我抬起头,我看到二爷的头发如同被风吹乱,那双眼睛如猛兽般凌厉地盯着我。

“我告诉过你滚开!”二爷咆哮着。

但我不是那么容易被吓倒的。在二爷的府上,我已经承受了他多年的脾气,现在的他对我造成的威胁已经远不如从前。想到这里,我甚至有些幸灾乐祸地觉得:或许我现在不再害怕他,正是因为他再也不能伤害我了。

重新调整好心态,我再次走到二爷床边,做好准备。这次,我站在床尾,伸出手臂给他上药。就算他想再次攻击我,他的伤势根本不允许。

真的,我是如此的聪明。

二爷仿佛也意识到这一点,气得直哆嗦,但他明显知道自己的现状,不再对我发火。他的伤势让他变得虚弱无比,当我上药的时候,每一次触碰,他都会痛苦地颤抖,直到最后整个人都陷入了疼痛的深渊。

完成了这一切,我去厨房为他做了顿饭。但当我端到他面前时,他用力地拍飞了它。我苦口婆心地劝说:“二爷,请吃点东西。”

他只回了我一个字:“滚。”

我面临的难题是,我怎么才能让他吃饭呢?

突然,我想到了一计:硬给他喂。

这样,我终于找到了一种上药和喂饭的方法。尽管这让我每天都过得如此疲惫,但至少,我们都还活着,尤其是二爷。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开始销售一些手工艺品。每天我都会到城外采集鲜花,然后制作成各种饰品出售。事实证明,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每天的收入都能保证二爷的日常开销。

那天,二爷突然开口,要我给他打开窗户。我照做了,春风徐来,带着花香和鸟鸣。但不久,他就让我关上。我很困惑,不知道他的心情为何会如此复杂。

而后,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我的脑海中冒出:“二爷,我带你出去转转吧。”

他并没有直接回应我,但我决定行动。我小心地帮他上了板车,准备带他出去透透气。当他发现我要卖的花帽时,他的眼神中似乎有了一丝柔软。


第三章

我站在那里,手里的货物整齐地摆放,而二爷则静静地躺在板车里休息。周围的市井声音汇入耳朵,一切都是那么和谐、平静。

但突然,一个熟悉的面孔闯入了我的视线。一伙人走了过来,每一步都像是在打破这片和谐。那其中,领头的是一个身穿华服的青年,五官端正,但眼神带着一丝轻蔑和恶意。

“原来是二爷。”他嘲讽地笑着,一群人环绕着板车,虽然口中说的都是关心的话,但其中的讽刺意味更浓。尤其是那领头的青年,他轻蔑地伸手掀起了盖在二爷身上的毯子,露出了二爷那不再健全的身体,引得一伙人爆发出哄笑。

那一刻,我的怒火升腾,冲动之下,我挥起手边的树棍,猛地朝那领头的青年砸去。

“你们还是人吗?”我的声音中带着愤怒。

但那群人似乎更愤怒,他们围了上来,一拳一脚砸向我,我试图保护自己,却仍被打得七荤八素。

打斗过后,二爷和我都成了这群人的玩笑对象。我努力地站起身,眼中含着泪水,目光却坚定地盯着那领头的青年,仿佛要将他的形象深深地烙印在脑海中。

二爷那黝黑的眼睛盯着我,不知道是责怪还是感激。

晚上,我正准备洗碗,二爷突然叫住了我,他平时很少和我说话。他看着我,那双深邃的眼眸像是想从我这里寻找答案。

我轻声告诉他我的名字,他却好像有些不信。

“你真的是猴子吗?”他问。

我点了点头,二爷沉默了片刻,又开始询问家里的存款情况。我告诉他,他却像是有了什么决定。

那天晚上,我突然听到屋内有动静,走进去一看,二爷正躺在地上。他似乎是在锻炼身体,但身体的状态不允许他这么做。我跑上前去,试图帮助他,但他却突然大喝一声,让我出去。

“二爷!”我急切地呼喊,但他没有回应。

过了一会儿,二爷的声音再次传来,“猴子,进来。”

我推开门,看到他那汗流浃背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我知道,他是为了重回那个曾经的辉煌,但我更担心他的身体。

“二爷,让我帮你。”我轻声说,眼中含着泪。

二爷看了看我,眼中流露出一丝温柔,他点了点头,似乎是在答应我。


第四章

清晨的阳光透过微微露出尖尖角的树叶,斑驳地映在那一堆刚制作完成的花帽上。我依循二爷昨日的嘱咐,一一把它们放在了一块。二爷在那金黄色的光线下,手轻轻滑过花帽,最终挑出两三堆,示意我放到板车上。

曲折的小路上,我跟在板车后面,心里琢磨着。昨日的事,让我觉得二爷今日可能会选择闭门不出,却没想到他竟带我前往城西的旻鹃阁。

旻鹃阁是一家名声在外的胭脂首饰店,金碧辉煌的门头上,悬挂着一块巨大的玉砖牌匾。当我们到达门前,二爷示意我去唤掌柜。掌柜的一出现,看见坐在板车上的二爷,虽然脸上有些不悦,但还是微微弯腰打了个招呼。

店内,我坐在一把红木凳子上,外面的阳光透过精致的窗花,投射在掌柜的面上,他不时拿起花帽仔细打量。而二爷则低头与掌柜交谈,我这边完全听不到他们在说些什么。

时间在无声中流逝,不久,掌柜的指了指板车上的花帽,店小二快步上前,将所有花帽一一收入店内。二爷望了我一眼,似乎有些话要说。

我轻轻推动板车,准备离去,却被二爷叫住。他扔给我一个重重的布袋,我探入其中,指尖触到了冰凉的银块。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欣赏,"你赚来的。”这话让我心里一震。

自那日起,我和二爷的生活开始发生了细微的变化。他的时间更多地用来锻炼身体,而我则努力在他的周围创造一个安全的环境,怕他受伤。

一天,我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为何不为二爷制作一个轮椅呢?但二爷摇头拒绝了我的提议,认为那玩意儿太过麻烦。

我对二爷充满了好奇,他是何时变得如此坚强,每天都在努力锻炼,想要重新站起来。那双曾经雄赳赳、气昂昂的腿,现在却只有疼痛与无尽的遗憾相伴。

京商们开始陆续来到南京,二爷则开始了他的“商战”。每日,他都会在西湖旁的那家茶楼中,一杯淡茶,一副落寞的背影。

某天,茶楼中,二爷突然对着棋局发言,那么短暂的一刻,却仿佛勾起了无数的回忆,把过去和现在紧密相连。

老者终于慢慢抬起了头,目光从棋盘移到二爷身上,“年轻人,观棋不语真君子。”

二爷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正在与老者对弈的少年的肩,“小子怕赢,我出手,是为了救他。”

少年脸上泛起一抹羞红,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又没说不敢赢。林老,您别听他胡说。”

老者轻轻地笑了起来,上下打量了一下二爷,“你是杨辉山的那个儿子吗?”

二爷微微点头。老者的目光移至二爷的腿部,眼中闪过一丝惋惜,但未做声。

那个下午,二爷与老者交谈了好久。我不太清楚他们具体聊了些什么,但我确实注意到了他们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最终,二爷付钱请了整桌的茶。那些茶水居然耗尽了我们两个月的积蓄。

我内心忍不住感到一阵疼痛,但二爷既然已经做了决定,我不敢有任何反驳。

离开的时候,我注意到二爷比我走得快了一些,我便听见了少年和老者的谈话,“林老,那个就是杨伯的二儿子。”

我趁机放慢了脚步,躲在拐角处偷听。

老者轻轻地应了一声,少年眉头紧锁,“我在京城的时候就听说过他,说这家伙纨绔子弟,游手好闲,过于傲慢,林老,您为什么把如此重要的京杭路交给他呢?”

老者微微一笑,“你觉得他就是个无能之辈吗?”

少年迟疑了一下,“就算他聪明又怎样,人品还是有问题。”

老者深吸了口茶,“闵琅,你说这个世上最值钱的是什么?”

我默默地想,肯定是金山银山。

少年似乎与我心有灵犀,“当然是金银财宝了。”

老者缓缓摇了摇头,他微微一笑,平静地说:“真正值钱的,是浪子回头。”

那天晚上,当我为二爷准备了晚餐后,他竟然突然走进了厨房,看到我正在吃的简陋食物,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难看。他生气地将我的食物扔掉,并给我带回了一盒丰盛的饭菜。

到了晚上,我躺在床上,心中满是愧疚,觉得可能是自己又让二爷失望了。

第二天醒来,我看到二爷就站在我床前,手里拿着那个食盒,眼神严肃地问我,“这是什么?”

那盒食盒很快又被二爷摔碎,我心中五味杂陈,不知该如何是好。

二爷仿佛看出了我的心思,他眼中闪过一丝怒火,“我杨一奇,再不济,也不至于让你挨饿。”


第五章

那个事情让二爷怒气冲冲地持续了半个月。

但是随后因为日常琐事的缠绕,他似乎忘记了生气的原因,转而埋头忙碌。每日晨曦之前,二爷已经踏出家门;夜幕降临时,却很少看到他的身影。他的回家间隔愈发稀疏,每两三日方归,留下身影片刻。

曾经光洁如玉的脸庞,如今已被风吹日晒得黝黑。但这些日子的劳累似乎也铸就了他更为雄壮的身躯。他的背部更为宽广,胸膛仿佛藏有怒吼的虎豹,手臂上的肌肉也显得更加结实有力。

一日夜晚,二爷归家较晚,他让我同他共餐。他坐在厨房的小凳上,如狼似虎地吞吃着饭菜,我几乎被他那种粗犷的气息吸引,目不转睛。

他将碗放下,眼神犀利地看着我:“为何总盯着我?”

“奴婢看……”我紧张地瞟了他一眼,“看二爷您变了。”

二爷的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他悠然道:“变了?哪里变了?”

“您与以往大不相同。”我怯生生地回应。

他沉吟片刻,最后触摸了一下自己因劳累而变得粗糙的脸,轻笑道:“确实,我是黑了。”

我转过视线,那一刻,那个穿着华贵锦缎,在西湖畔与美人儿纵横的二爷仿佛已经随风而去,只留下现在这个身着粗布,面容坚毅的男子。

二爷深邃的目光锁定了我,他开口问:“你觉得,现在的我好,还是以前的我好?”

那声音沉稳,却又似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我的答案直截了当:“现在的二爷好。”

他眼中的紧张与期待似乎得到了释放,那张英俊的脸庞露出了满意的微笑。接着,他轻轻摸了摸我的头,示意我休息。

不久后,因为连日的梅雨,二爷不得不留在宅内。但梅雨季带给他的不仅仅是困厄,而是难言的疼痛。一个雨夜,我被他房间传出的沉重的呼吸声惊醒。冲入房间后,我看到二爷抱着膝盖,痛苦地低吼。

那个夜晚,为了救回疼痛中的二爷,我冒雨到了药铺。而当我回到家,轻轻喂他服药,那个在我心中显得如此刚强的男人,却轻柔地躺在我的怀里,如同一个受伤的孩童。

二爷似乎从那夜起对我产生了更深的信任。而不久后,大爷也归家,但他的归来带着家族更多的波折。大爷曾遭人诈骗,家中积蓄尽失。而面对家族的危机,二爷展现了他难以匹敌的决断与毅力。

不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但从此,大爷与二爷之间的关系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大爷的态度越来越恭敬,而二爷的身影在我心中也变得愈发巨大。

在后来的日子里,家里也悄然发生了变化。我们搬入了新宅,虽小但精致。

夜色渐深,西湖之畔灯火璀璨。粼粼波光中,画舫如明珠一般,其上的喧嚣与歌声构成一曲浓厚的生活画面。浓密的柳枝下,我走在石板路上,每一步都如踏进古代的绘卷中。

元生拉住我的袖子,语重心长地说:“你熬出头了。”我望向他,眼中尽是困惑,那句话就像一阵风吹过,但留下了许多疑惑。

一夜过去,当曙光刚刚打破天际的时候,我醒了。房间的角落里,元生告诉我,二爷已经来过,并在我的屋子里待了一夜。我困惑,为何二爷没有叫醒我,却在寂静中与我共度一晚。

不知不觉中,半年的时光就这样流过。这段时间,我听到南京城中的众人议论纷纷,话题无外乎那位被称为“半截财神”的二爷。人们都在猜测这个绰号背后的含义,我心里不解:既然是财神,为什么要加上“半截”这两个字?然而,这似乎不影响二爷的心情,他仿佛与这个世界疏离,漠然其事。

深秋的风,凉而不冷,将落叶吹得舞动起来。我拿起笤帚,正在打扫院子,忽然感到一股寒意,我转身,却看到二爷已经坐在那里,一壶热茶旁边。他的身影如同画中人,静谧而优雅。他的穿着,虽然简单,但透着贵气,尤其是那碧绿的玉扳指,更为他增添了几分威严。

我向他行了个礼:“二爷,您回来了。”他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继续看着我。我有些尴尬,正想告辞去找管家,他却开口:“过来。”随后,他拿起我手中的笤帚,轻轻摩挲,仿佛与这个简单的工具有着不解之缘。

晚上,当我站在二爷面前时,他脸上的表情似乎并不满意。他的话让我感到尴尬,但他没有责怪我,反而带着我一起前往那热闹的西湖。

湖边,华丽的画舫上下舞动着五彩的灯笼,映照出金碧辉煌的宴会场景。歌姬的歌声如同仙乐,缠绕在夜空中。我走进这华丽的世界,却感到自己像是一个不合群的小鸟。

但就在我感到尴尬之际,二爷却突然让我坐在他身边。周围的人似乎都认识我,称我为“侯姑娘”。我不解,但在二爷的注视下,我没有多说什么。

船上的氛围热烈,歌声、笑语和杯盏的碰撞声交织成一幅美好的画面。而我,身处这其中,却像是被拉入了另一个世界。


第六章

那晚,府中的气氛格外的诡异。

随处都有人对我频频点头,恭敬地微笑。不少丫鬟为我添菜,不解其中之谜。

“我们都是丫鬟,为何这样待我?”心中疑云重重,但在这种环境下,我甚至不敢吃饭,更别提开口说话了。

二爷坐在一旁,虽然笑嘻嘻地与人交谈,但却给人一种沉稳的感觉。每当有人与他说话,他都会毫无架子地回应,让人不得不对他心生尊敬。

突然,酒桌上有些骚动,我转头看去,那不是当初围攻二爷并打了我的那个公子哥吗?

他喝得面红耳赤,情绪激动地走到二爷面前,突然跪下,“杨二爷,我知道你为何召我来,但有句话,我必须说!”

二爷平静地看着他,“说。”

王志深吸一口气,“当初,我王家未曾帮助您,甚至还做了一些对您不利的事。如今,您权倾一方,不理会我王家也是应该的,但……我王志绝不后悔!”他几乎是咆哮出这句话,回忆起二爷酒醉之下剪断其妻的长发的过往,声音中带着愤怒与伤痛。

座上众人震惊,我偷偷看了一眼二爷,他表情如常。

王志尖叫完,声音越来越小,“即便您不照顾王家,我们也会生存下去。”

二爷缓缓起身,走到王志面前,“既然如此,你为何要跪在我的面前?”这句话仿佛点破了众人心中的疑惑,王志为之哽咽。

终于,王志哭泣着起身,二爷对他点点头,示意可以退下。

然后,二爷的目光转向了我,与我目光交汇,我心中一惊。

“记得她吗?”二爷轻声说。

王志点点头,走到我面前,对我磕头。我吓得连连后退,不知所措。

王志最后离开,我与二爷目光再次交汇,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却未开口。

夜幕降临时,我租了一辆牛车,身心准备远赴老家。蓦然,三天的旅程未尽,身后便被一道急促的蹄声打断。回首,是家中的管家,他的出现如急风暴雨般令整个小镇瞩目。

当他跪倒在我面前,眼里带着切身的焦虑,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一瞬间。他抬头望我,眼眶红润:“姑娘,请您回来,家中出事了。”

“出了什么事?”我露出疑惑。

他絮絮叨叨地说了半晌,而我最终摘取出了核心信息:二爷病倒了。

原本平缓的牛车之旅,此刻换成了急驰的马车。我一路打听,心怀疑虑:“短短三天,他怎么就病得这么重?”

管家忧心忡忡:“唉,都是我多事,我没有照顾好。”

当我们回到家,整座府邸笼罩在沉重的氛围中。每一个人的眼神都仿佛告诉我,这次的事情与众不同。走进二爷的院子,那宽阔的院落此刻却无人守护。我心里暗怪,这么大的府邸,怎么连一个侍女都没有?

靠近二爷的房间,门后的寂静让我心生不安。我轻轻敲了敲,却无任何回应。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我迅速推门而入。

室内昏暗。二爷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看到他如此模样,我眼眶泛红,脚步急促地走向他。

轻轻碰触他的额头,我颤声说:“二爷,您还好吗?我去找医生。”

他缓缓地睁开眼,那目光仿佛穿透了我所有的伪装,低声说:“还好你回来了。”

那一刹那,我感觉时间停滞,他的话如重锤敲在我心头。当他伸出手来,我情不自禁地紧紧握住,那手充满了岁月的痕迹和历史的重量。

他眼里满是不舍,声音沙哑地说:“你不能走,小猴子。你走了,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那句话,如同千刀万剐,比过去任何身体的伤痛都更让人难以忍受。


第七章

月色下,院中微风轻轻摇动着树影。

我站在二爷面前,用力地压抑着情绪说:“二爷,我不能留下。” 他的手一直盖在眼睛上,听到我的话后,他静静地坐在那里,手也未曾松开。

“二爷,”我轻叹,“你之前吩咐给管家的,还有什么遗漏的吗?要不然他可能会伺候得不周到。”

在淡淡的月光下,二爷的身影显得有些落寞。他没有回答,一直保持着原样。

于是,我召唤了管家。他犹如一尊雕像,沉默地站在一旁,只有眼中流露出的情感证明他并未丧失心智。

我轻声对他说:“管家,注意二爷的身体状况。回春堂的郎中对二爷的腿最为了解,有任何不适,马上去找他。至于那插腿的竹筒和衣裳等细节,夫人那里有记录,你需要时可去问。”

听到我对他的交待,管家泪眼婆娑,猛地跪倒:“姑娘…”

我心中有些不忍,转头期望二爷能出面安慰他。但看向二爷,他的模样让我心中一紧——仿佛再次看到那刚被送回家,半生不熟的他。

我颤抖地走近,试图唤醒他,但他一直静静地坐着。

此时,管家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自从姑娘离开,二爷已经三天没有进食。”

“三天?”我吃惊地看向二爷,紧接着又是一阵怒火,“二爷!为何要这样折磨自己?”

管家显得有些无措,他慢慢起身:“姑娘,我真的老了,这些事我可能不太记得清楚。” 说完,他身影消失在长廊之中。

我茫然站在那里,直到听到二爷低沉的声音:“小猴子…”

“二爷!”我立刻靠近,“你想吃点什么?我马上去做。”

二爷似乎考虑了一下,轻声说:“面条。”

我迅速前往厨房,手脚麻利地准备。当我端着热气腾腾的面条回到房中,二爷的目光和周围的目光一样热切地看着我。这不仅仅是一碗面条,更多的是关于过去的回忆。

“还记得我们曾在厨房吃面的日子吗?”二爷低声问。

我点点头:“我记得。”

二爷靠在床上,轻声回忆:“曾经在一次雨夜,我和商队被困在山中。我们点燃火堆,围坐聊天,希望温暖能带走些寒冷和绝望。那时有人问我,为什么还出来冒险。我告诉他,我要挣钱,但并不是为了钱本身…”

二爷静静地回想起过去,一只手轻轻地搭在腿上,表情平静,但眼眸深处却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感。

“我曾对他说过,在我失去了双腿之后,这一生仿佛失去了意义,我都曾有过离开这个世界的念头。但某一天,我意识到,这个世界上,竟然有一个人,愿意为了我这半残的身体去付出一切。那个人有些天真,有些傻。我开始想,如果我就这样离开,她在这个世界上的位置又是什么呢?”

“那些看不起我、瞧不起我的人,他们的眼中只有我的残疾,却没看到她对我的珍视。所以,无论前方有多少困难,我要走得更高,更远。我的身体或许只剩下了这半截,但我要让她骄傲地抬起头。”

“当我在外面,与星月为伴,风霜为枕,那种辛苦、那种冷落,只要想到她在城里过得好,我的心就满足了,这足以支撑我走下去。”

说到这,二爷的眼眸里再次浮现起了一丝湿润,让我不敢再看。

他拉住我的手,温和地说:“小猴子,你知道这一生,我最大的遗憾是什么吗?”

我摇了摇头,真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二爷轻轻地说:“是我竟然忘记了你。”

他将我的手放到他心口,那炙热的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滴在了我的手腕上。那一刹那,我的心像是被重重地击打了一下,疼痛难忍。

他再次拉紧了我的手,“这一生,你是唯一一个没有离开我的人,可我却忘记了你。你真的在那院子里住过吗?”

我忍不住泪水,大声地说:“我没有骗你!我真的在那里!真的在那里!”

二爷的怀抱宽广、温暖,我哭得像个孩子,久久地,我在他怀里安然入睡。

醒来时,他也已经入眠,我们就这样相依偎在一起,像两个世界里最亲近的人。

当他醒来时,那种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坚定和决然。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告诉我,他愿意与我共度余生。

他说:“小猴子,这一生,你愿意与我一同走下去吗?”

我的眼眸里荡漾起绵绵的情愫,我笑了,一个深藏情感的微笑。眼角的泪水像晶莹的露珠滑落,闪着明亮的光,但我内心的答案早已明确,坚如磐石。

我曾多次默默地咀嚼这句话,始终不敢说出口。

因为我害怕,一旦说出,有些秘密,那深藏的情感就无法再掩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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